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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仿宋_GB2312][size=4]初雪[/size][/font][size=4][font=仿宋_GB2312]艰难地抬起头来,脖颈异常的酸痛,透过模糊了视线的一片惨白,看见的只是无穷的黑暗,不着边际。Chapter1
我熟悉这座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城市,因而我可以透过那些人群与高楼的符号,看穿它身体内部流淌的肮脏血液与许多即将腐烂的器官。其实所有的城市都差不多,像浓妆艳抹的婊子,他们用厚厚的脂粉和暴露在外面的身体媚惑你,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嫖客后,再用些糜烂和恶臭狠狠刺伤你的心。
它是个媚俗而且大方的城市,有如其他城市一样,它有着各种带有中西合璧的诡异风格的建筑,有各种索然无味的旅游景点,它一年四季都不分昼夜地接纳各种来客,就像个婊子,或者说,连婊子都不如。妓女会选择接客的时间,有的甚至会选择嫖客的类型,然而它从不挑剔。
所以我乐于在此生活着。
白天的世界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大学成绩平平,勉强混到会计师资格,在朋友经营的公司里上班,拿着不比大多数人高的薪水和可怜巴巴的奖金过日子的普通小白领,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甚至没有什么有来往的同事朋友,连女朋友都没找一个——一个无趣的被称作“学明”的单身汉。
住的是最简陋的两居室,房间里永远是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会有谁住在这个房子里——空荡荡的壁橱,空荡荡的厨房,空荡荡的单人床,还有积满灰尘的家具。
我不常住这里,也不可能长住这里。
走和别人不同的路子赚钱,自然不能总呆在一个地方,否则会有雷子找上门来。
说起来,这种收入远比我在大众面前的工作收入好赚的多,赚的数量也好的多。
生意总归是源源不断的。
我有三本笔记。
第一本,记录的全部都是女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夜晚我长期出没于各大夜总会和PUB之类的场所,为一些职业的或者是业余“小姐”寻找买主——既然有人要买,总要有人来卖才合理。这个社会需要的是一个供求平衡的状态,这样才有利于安定,我喜欢安定,这样我才有赚更多的钱的机会。
这些小姐不是没有买主,只是需要足够多的买主,其实她们也不是天生风骚入骨就欠人操的,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嘛。
我认为我还是很善良的:之前的一个要出卖自己处女身以打发对其男友纠缠不清的流氓的小姑娘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了我,本来我可以找到道上的朋友帮个小忙,甚至我完全可以自己掏钱嫖她,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为她找到买家,让她学会自力更生的手段,让她体会到社会的艰辛。
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到,那些流氓根本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们,而且以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将成为那些流氓的摇钱树。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趁着年轻还能吃苦的时候吃点苦头是好事,这对你有好处。”
我一直认为这话很有道理。
我没有自己掏钱嫖她是因为我有职业道德,我是搞中介的,可不是来嫖的,就算你是处女,既然出来卖,那也得被人叫做鸡了,对于从事同一个职业的人群的称呼不可能因为各人的年龄差异而改变,这是基本的常识。何况她的长相实在是令人发指,我可以以我那天没有吃掉的消夜发誓:这个女人缺乏卖点。如果要嫖,我大可以嫖一个更能令我产生性欲的,而不是去操这个紧绷绷的热水袋。如果真的需要,我甚至可以去泡个把女人。
这年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不论是做哪一行,都要讲职业道德。
我没有因为她是生客所以抽取更高的提成,这说明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所以你们任何人都应该找我做中介。
当然你也不用想能在我这里捞到半点好处,两个月前有位小姐不知死活为了能多拿点钱竟然谎报收入数额,这件事着实令我头痛,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么?
所以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全身插满管子,各种各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这种事自然不会需要我自己动手,作为有组织有纪律的大好青年,自然会把这种事交给组织上去解决。
第二本,只是我的日间账本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第三个小本子上,是我的“同事”们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们的组织并不大,所以这个本子并没有写满,尽管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人加入或者退出,我在本子上涂涂改改,还是写不满整个本子。
有些时候,我会猜测同事们的日间生活。我想,那肯定不会是睡觉这么简单吧。
白昼与黑夜,不允许有交集。
违反这一规则的人都消失了。
可能会有人比较乐意称呼我为“皮条客”,我不反对,也不反感,因为我认为这个词是对我的工作的高度认可与赞扬,说实话,拉皮条也是一门技术活呢,我绝对不认为一般人能轻易把这个行当做的很好。
我擅长欺骗,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当你听见我说“说实话”这个词的时候,意味着我要开始骗人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果你也像我这样讨生活的话,你就会理解我了。
说实话,那天,天气很不错呢。
竟然突然地下起雪了。
就像十八年前那个冬天。
Chapter2
打从被生下来那天起,小赵就注定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医院的产房里,传出的只是轻轻的哭喊,当医生抓着婴儿小赵的双脚把她倒过来拍打背部好几次后,才传出了几声响亮的哭叫。
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的,娇小的女子。
她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和大家一样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后找到一家不显眼,工资不高也不低的公司,过着普通白领的生活,没有任何波折,也没有任何惊喜。
就是如此的平凡,她至今的生活只用一张纸就能记录下来,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姑娘,像个隐忍的修士,日复一日地过着同一个“今天”。
没有人会特别注意她,同是教师的父母和蔼和睦,中产阶级家庭,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亲戚,除了看书和听歌甚至没有任何爱好。
不看电视剧,不关心政治,对异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也不会引起任何异性的特别的兴趣,不爱打扮,从来不生气,也不会惹别人生气。
一个永远都安安静静的小女孩。
公司的老板人很好,从来不因为她工作上的失误而责怪她,永远都是一副笑脸,除了偶尔的加班。
住在自己租的离公司十几分钟脚程的公寓里,和书本音乐以及毛绒玩具一起生活。
“小赵,晚上下班以后一起去唱K吧?”公司的同事小李邀请道。
轻轻摇摇头,“不了,晚上还要加班把电子档做好。”
“哦,那好吧。”
几乎不会与他人产生交集的简单的生活。
简单到几乎没什么可以说的,或者这种极端的简单本身就足以作为一个不错的话题。
平凡到了极致也是一种不平凡。
Chapter3
“我是某某某,请多关照。”
这句话是我初中,高中以及转校后的自我介绍的内容。
不能说我是惜字如金吧,只不过对周围的人不能产生任何的兴趣,因而不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不希望被人关注的感觉。
好不容易转校到了重点高中,但是升学以后我没有了学习的兴趣,周围反正都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乐得自在,而班主任总找我谈话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多交点朋友,要有正确的价值观,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总言之就是说让我不要拖全班均分的后腿。
这种时候,我总是低着头数地板上的花纹,一般来说当我数到第三遍或者第四遍的时候,老班正好停止那没有意义的唠叨。早就习惯了大人们的这种自以为是,父母也是这样,老师也是这样,周遭的每个所谓大人都是这样不知所谓的生物。
他们总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而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真想大声对他们说“你们知道个屁啊!”
然而我没有那个胆量。
升学的压力,一次次考试低迷的成绩,就像低迷的没有任何看点的甲A联赛,布满整张卷子的红叉,好像是对我放肆的嘲笑,我想逃离却无路可寻。是的,高中生除了读书,考学,就没有其他任何对于大人们来说是有意义的事情了。
我没有合适的方法去证明自己的价值,没有人理会我的思想,谁都不在乎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只需要去做一个大人们眼里听话的乖孩子。
我还年轻。却总被人说太深沉。
已经失去了自我。不知道自己正在做谁,或者说即将要做谁。
在老班的办公室里静静地坐着。
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做,也不至于无聊到睡觉,我只是坐在那里,一直一直,仿如将要至于永久地沉淀在默默的空气中。
就像化身为白噪音,没有踪影却又无处不在。
有点头晕。
偶尔想生活在漫画或者是小说的世界里,做一个受到大家尊敬喜爱的主角。过着自己所希翼的生活。
哈哈,多么可笑。
当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竟然天空飘起了雪花。
现在才十一月而已吧!真他妈的搞笑!
冷死我了。赶紧加件衣服吧,虽然上课又要迟到了。
好像都能听见老班的喊叫了:“杨伟!怎么又迟到了!”
或许这一切都可以归咎于这个名字吧,我确实活的挺阳痿的。
哈哈。
Chapter4
当上刑警的日子,想想已经不短了呢,大家对我的称呼也从最初的“小陈”到了现在的“老陈”,“陈队”。
当警察过早地透支了我的生命,才三十出头就有了白头发,一双手因为整天抽烟被熏的焦黄,衣服裤子总没时间洗,都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我自己闻不出来,但是从女同事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捂住口鼻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有多埋汰,简直和拾荒的人一样了。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这样的工作决定了我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这个混乱的城市有着混乱的治安,夜间的世界总不太平,我们每天都要和不同的尸体打交到,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尸体的时候吐了一地的狼狈样子,旁边的老刑警笑的都直不起腰来,现如今倒是我在嘲笑新来的小刑警,不能不说时光飞逝啊。
也因为这个职业,我至今都没能结成婚,前几年谈过好几个,结果人家一听我是当警察的,立马就借故走人了。也是,这年头谁愿意跟一个破刑警结婚呢,一没钱,二还没有势力,三还跟不少道上的人结仇了,日子都过不安稳。到后来年随着龄越来越大,连相亲都没有人看得上我,索性还是打光棍吧,眼下这光景也由不得我去想那么些个乱七八糟的了。
今天要去蹲点守人。
晚上七点二十的时候,我到了市区一个有名的大酒店楼下,一个什么四星级宾馆,有着气派的装潢。谁知道在这样华丽的外表下,掩藏的是罪恶。
我坐在车里,啃着生胡萝卜。
每次我啃生胡萝卜的时候,头脑就会异常的清醒,我看着酒店的大门,在另一边,队里的弟兄正监视着酒店后门的动静,我只是在守着一个人,一个被人叫做“明哥”的罪犯。
这个人长期从事联络组织嫖娼卖淫的活动,而且是单独行动,白天是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职员,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里工作,显然他存折里的数字与他工资的收入完全不符,我们盯了他两个多月了,这个狡猾的狐狸,根本找不到他的行踪,或者他根本没有固定的行踪,线人说这个人很自恋,我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恶心的罪犯,他们丝毫不会以为自己的行为是犯罪,他们总认为自己是黑暗里的明灯,给所谓的需要帮助的人以帮助,就算被抓住的时候,也总会是一种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已经开始想象怎么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多么令人振奋不已的念头。
对讲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老陈!行动取消了,目标竟然没有和组织里的人接触!可能走漏风声了!”
妈的!老子在这里蹲了两个多月,今天是最好的时机,竟然会等到这么一句鸟话。那些狗屁专家自己说犯人是单独行动的,为什么又突然冒出个组织来?我狠狠地咬着胡萝卜,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明哥”出现在酒店门口。
我的手在颤抖,我有种扑上去的冲动,我想抓住他。
把他,不,应该称作“它”,这样的败类怎么能称之为人!把它撕碎,撕碎!看着它在痛苦中呻吟的样子!
想到这里,的喉咙深处发出一点古怪的干吼声。像大型猫科动物在捕杀猎物的时候发出的低吼一样,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那是原始的兽性要从身体里爆发出来的预兆,我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青筋在慢慢地跳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血管跑出来一样。
这是我的力量,虽然不受到我的控制,但是这是我的力量,是天赋,是审判的力量。
我尽力地压抑这种疯狂的欲望。像个濒死的性压抑者——全身抽搐颤抖地蜷缩成一团,裸露的肌肉线条暴露在漫天的雨里,渐渐溶化消失。
我的意识也随着想象一起一点点消失掉,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
我竟然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看见车窗的外面,居然是漫天的雪。
Chapter5
“只是个盲肠手术,是最平常最简单的手术,一点都不难。我可是做了五年临床大夫的人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手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一直颤抖,这是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最要不得的,这样会很容易葬送了病患的性命。
我的头上淌下豆大的汗珠,旁边的护士拿起纱布顺手帮我抹去,并且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谁都知道这个手术没有难度,我并不是害怕,只是在颤抖而已。
难以抑制的颤抖,兴奋地颤抖。
闻着新鲜的血腥味,这个病患丝毫没有防备地躺在手术台上,她年轻,细皮嫩肉的,血肉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肌肉特有的清香,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喉咙,我感到喉头也在兴奋地颤抖,我渴望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腹腔,啜饮那猩红的血。
我对人类的血肉的渴望已经几乎要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家里冰箱中还剩下一些上次猎到的猎物的肉,大概已经不足够再吃一顿的了——那是个美妙的男人,完美的肌肉线条,完美的面部弧线,完美的脏器,他可以说是一个足够美好的人类,当然,也是我的好几顿美好的晚餐。
他的血液温润甜美,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颗粒,像八二年的波尔多一般美妙甘醇,他的肝脏在平底锅中散发出一种神奇的香味,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将他脸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生吃掉了,非常有嚼劲,和牦牛的肉干差不多,他的肠胃被我扔掉了,因为里面有没消化完的食物,这让我很恶心,我讨厌普通的食物,那些缺乏营养的东西只会让我反胃。他的手指被我连手一起切了下来,装在瓶子里,泡在福尔马林液中作为收藏品,看着那双完美的手入睡,我会非常开心的,非常开心。就连梦里都是甜蜜的血肉。
一般来说,我主要吃男人,当然我偶尔也吃女人,但是女人实在是不太好吃,虽然肉质鲜嫩,但是女人过多的脂肪只会破坏肉的口感,我是个挑食的人,对于不合口味的食品是相当抵触的,女人的乳房,手臂,大腿上富余的脂肪虽然会造成一种叫做所谓性感的假象,但其实只是对味道的一种单纯的毁坏,她们长期使用的那些化妆品也会对我的进食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你要知道我在吃女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勃起过,虽然她们大多都长着精致的面孔。这说明我不同于那些变态的罪犯。
不过女人的血比男人的更爽口,那种清香让我无法自拔,男人长期沾染烟酒使得他们中多数人的血液味道变得复杂。
也许会有人认为像我这样的行为是一种心理变态的犯罪行为,但是我要说,任何一个读过犯罪心理学相关的文章的人都应该知道,那些该死的变态佬只不过是通过撕裂女性的身体这一举动来发泄自己过于旺盛的变态的性欲,而且他们绝对不会去捕杀男性,除非他们是同性恋。我的行为只不过是单纯的为了生存而进行的一般性进食而已,只不过我的食谱与普通人有点不一样,当然,我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食谱透露给一般人,要知道,好东西要自己一个人慢慢享受的。
墙上的钟慢慢跳动着美妙的时针,我也成功地做完了这个手术。
好险。
我的手终于停止了颤抖,今晚该打猎了。
夜晚总是降临的那么慢。
当我经过那个有名的四星级宾馆的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适合作为食物的对象:第一个是个从宾馆里走出的男人,穿着朴实却搭配精致的服装,一看就是很有品味的人,脸上绽放奇妙的笑容,身材适中,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宾馆门前一辆小面包车里有一个邋遢的男人正盯着他看,那个邋遢的男人看起来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很难得的朋友,因为我的饮食结构导致我很难和食物成为朋友。邋遢的男人眼神里充斥着暴力的冲动,而我的晚餐好像没有发现那个车里猥琐的男子。也许那车里的人和我的食物有仇,这绝对不是好事,要知道,你可以和我的晚餐有私仇,但是一旦我决定了他或者她将要荣幸地成为我的晚餐之后,这些私仇你都得暂且放下,有什么,等我吃完了再说。
我的食物就要走出我的视线了,而车里那个猥琐的人竟莫名其妙地睡着了。我不得不数落这些没有警惕性的人,首先是我的食物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两个人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的身上长达十分钟以上。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不好,就算是我,也会谨慎再谨慎,始终保持对自己的怀疑态度,因为一旦失去了这份谨慎,就意味着我今后的进食会变的很困难了。
其次那个猥琐的邋遢男人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了,这可是多么没水准的一件事啊!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手了,用一点哥罗芳,但是无奈这里人实在太多,我着实不容易得手,就算得手,我也很难想象如何能带着一个和自己身高体型相仿的失去知觉不能独立行走的人不引起人们注意地离开——当然如果那时候他能够独立行走的话也一定不会乖乖跟着我。所以我不得已只能暂时放弃了目标。
大不了留到以后再吃,这个城市只有这么一点大,总会再见面的,我亲爱的晚餐先生。
本打算就此作罢了,可是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抗议,我只好考虑去寻找另外的目标。
“哎,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呢。”我看着自己的腹部,自嘲并略带责备地笑笑。
在闹市区的一条黑暗的小巷里,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合适的目标。
我优秀的夜视能力起了很大作用呢。
这样说并不是说明她看起来和第一个目标同等美味,只是因为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环境而我又这样的饥饿,我迫切地需要用新鲜的血液来缓解我的饥渴,我看着那个拿着一本书边看边走的女孩的背影,嗓子深处不由得发出无意义的呻吟,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我可以看见耳机的线从她的小坤包里延伸到她的发梢,她并没有听见我发出的声音,此刻,我想要吃掉她的欲望愈发地强烈起来,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当时一阵撕裂的痛楚突然侵袭了我的头,使我无力地靠到了墙上,双手开始颤抖,它们像断线的木偶一样丝毫不听从我的控制,而我的大脑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清醒,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我在头痛剧烈发作的时候还能保持着这样程度的清醒,作为一个医生,这甚至是我无法以专业知识解释的奇怪现象。
还好口袋里还有足够的药片,我无论做什么事的时候总会带着它们——一些可爱的白色小药片。这些可爱的小家伙能够缓解我的痛苦。
顺便一提,我的日常用量是正常人的数倍。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并且事态严重的是,那个很符合时益的食物已经不见了,我又无从去追。
我没有警犬的灵敏的鼻子。
看来今天晚上只能饿肚子了。
回到家,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也许白天我实在太饿了,所以在梦里,我心满意足地噬吃着肱二头肌和腓肠肌,满嘴都是鲜美的味道。
撕扯肚腹的双手一直一直颤抖不停。
窗外,倏忽间飘起了雪。
Chapter6
我从梦中突然醒来,看着床头的闹钟——三点五十二分
然后听见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又是楼下的老刘头,每天夜里他都咳嗽。作为一个几乎不吸烟的人,我很难以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抽那么多的烟:才五十多岁就苍老的如同干枯的树叶一般,整张脸上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手里永远都是一根烧到一半的烟,两手的食指和中指都熏的焦黄——这说明他没有固定的习惯用来拿烟的手。每天下午都坐在他的小躺椅上,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抽着他的烟,然后从鼻孔里喷出那诡谲的烟雾,印象中他的脸总是掩藏在烟雾缭绕中的,几次跟他聊天都被熏的够戗,据他自己说他吸烟已经三十多年了。
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坚持一种对自己的健康没有好处并且会长期消耗大量的钱财的嗜好这么多年,自从我搬到这房子里,就能每天晚上听见他骇人的咳嗽声,放肆地证明着他尚且没有因为任何疾病离开我们。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确实很糟,他家在我家楼下的对面,这种距离导致在晚上哪怕门窗紧闭都不能阻挡他的咳嗽声,这在刚开始的时候实在令人难以忍受,为此我好几次找到物业反映情况,然而物业的负责人表示他们也无能为力,毕竟你不能强迫一个每月按时甚至提前缴纳水电费和管理费的良好住户搬走而仅仅是因为他每天都要咳嗽,他们也不能为了阻止老刘头的咳嗽去在半夜捂住睡梦中的老刘头的口鼻,这说不定会要了老刘头的命。
好在时间一长,我就习惯了这种声音,甚至养成了每天夜里四点左右醒来的“良好习惯”。
奇怪的是在咳嗽声中,我的创作灵感得到了极大的发挥,这一点从我日益增长的稿费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刘头自己应该是最大的受害者,因为他的眼睛总带着深深的熊猫似的黑眼圈,哪怕隔着诡谲的烟雾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嗓子总是沙哑的,我甚至没有听到过他原本的声音。
老刘头总是有着说不完的往事:有关抗日时期他是如何地英勇杀敌;新中国成立时毛主席是如何赞扬他这个亲密战友;抗美援朝战役中他是如何地克服了重重的困难深入敌后根据地;转眼文革时期他又化身第一批下乡的知青,在美丽的山区度过了怎样美好的青春以及他那动人的爱情故事。
他跳跃式的思维令人忍俊不禁,但他始终坚持自己所说的是事实。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坚信他是个热爱幻想的偏执狂,他所说的一切与他的实际年龄明显不符,以及他随着各种故事里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小的年龄,着实像小孩子说出来的谎话,一点都禁不住琢磨。
但我乐于听他将“往事”娓娓道来,这很有意思,即使故事中的他是一个实际上不可能存在的虚构人物,但其中的大多数历史事件都是基本属实的。而我作为一个历史知识极度贫乏的作家,通过这样一种途径去了解我所不知道的东西确实是相当有趣的。
除了他那浓烈的烟味。
咳嗽声渐渐停止,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然后把被子蒙回头上:“晚安,老刘头。”
Chapter7
小赵提心吊胆地走在隐没在黑暗里的街道上,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光线,这条小巷是她最讨厌的一条路,但是却是回到租住的小屋的唯一的路,平时她总是在下班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公司赶回小窝,无奈今天上班的时候,因为把好几份文件打错了,就连一向温和的老板都发火起来,被责骂后留下小赵一个人在公司里继续做文档。“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早点买个笔记本了。”小赵略带哭腔地自言自语。
确实,这条小路就连年轻气盛的男孩们都不敢在夜间独行,从巷子口根本看不见巷子里面的状况,而小赵一个平凡女子独自走在这样的小路上,其心情不想而知。
刚进这条小巷没多久的时候,小赵突然感觉到自己后面不远处有人,而且不论自己到底是加快步伐还是放慢速度,既不能把那人甩掉也不能靠近那个人,两人总是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而小赵始终不敢回头确认。
看来前几天跟同事一起看的鬼片对小赵影响很大呢。
而医生是个有耐心的人,也只有有耐心的人才做得来医生这个职业。在医生找到最好的时机之前,绝对不会对猎物贸然出手,所以他只是一直跟着小赵。
小赵虽然戴着耳机,但随身听早就已经没有电了,她只是还没有摘下耳机而已,她手里一直捧着自己挎包里最厚的书,手腕都有些酸痛了,但是因为一本这样的书在遇到某些突发事件的时候可以充分地体现“知识即力量”这句话的涵义,所以她还是捧着这本渡边淳一的《无影灯》。
而可怜的医生对此毫不知情,而旧疾的突然发作,使得两人终于拉开了距离,这场黑暗巷道里的交锋以小赵的侥幸胜利逃脱落下帷幕。
而此时,学明在压根没有觉察的情况下,接连逃脱了两次大难。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学明依然过着他生龙活虎的夜生活,大把大把赚钞票。[/font]
[/size][font=仿宋_GB2312][size=4]Chapter8溶剂
不同的溶质在相同的溶剂里,会产生不同的现象,有的溶质使得溶剂改变其原有的颜色,有的溶质溶解在溶剂里却不改变其原色,而有的溶质在溶剂中沉淀下来形成杂质,甚至有的溶质改变溶剂的性质使其变成胶质或者使得溶剂凝固。
不同的溶质在溶剂中发生化学反应形成新的物质。
社会是一种溶剂。
而人是溶剂中的溶质。
当“溶质学明”遭遇“溶质杨同学”。
或者是“溶质陈警官”遭遇“溶质王医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或许不会对溶剂造成任何影响,但是,他们自身的性质却不见得不会改变。
“医生,我的胃病又犯了。”说话的是陈警官,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不冷不热地说着相同的话。王医生亦驾轻就熟往地从药柜中拿出胃药递给坐在自己对面抽着烟的人。
“抽烟对你的肺不好。”王医生笑了笑,面部神经突然抽搐了一下,使得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抽烟的人貌似并不在意,还是不冷不热地说:“我知道。这是你第十七次这样说了。”
“呵呵,你不也是第十七次说“我知道”了么?”王医生仍然微笑。
“是么。”陈警官挠挠头皮,可以看到白色的头皮屑飘落。他拿起桌上的药,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转身离开。
烟头被碾灭在门口的烟灰缸里,仍然冒出缕缕青烟。
王医生慢慢地写完陈警官的病历卡,放回抽屉。转身看着窗外的雪。
此刻,学明站在一所高中的门口,他的母校。
作为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学长,被学校的导师邀请回校讲话几乎是每年的例行公事,甚至比女人的月事更加有规律。
这种事情很无聊,让学明感到恶心,就连一向优雅的像猫一样的他都会有种想要骂街的冲动。
但是他还是得去,因为老导师那犹如黄河决堤,长江泄洪的热情。
坐在讲台上,学明觉得愈发的无聊了,老导师和去年甚至前年大前年一样,站在自己身边作着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介绍自己,而自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乖乖地坐着,等着老师发水果似的。
实际上,没有水果,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
坐在下面的学生们眼神里闪耀的都是期待的光芒,仿佛高中果然将他们带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未来是美好并且不可限量的。
实际上,他们很快就会认识到这所高中是多么可悲的一所学校,当他们走向社会后,能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未来其实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美好的东西,做任何事都只是为了生存,他们现在根本不可想象就职竞争的压力,根本不可想象为什么自己这样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竟然还要以各种“兼职”来维持自己期望的生活水平。
高中,多么可笑。
学明这么想着,突然与杨伟四目相对了。
两人相同的眼神,仿佛给学明注射了一针兴奋剂,钟子期遇到了俞伯牙一般,他兴奋起来,停止了说话。
“是同类。”两人的心里都这么想着。
Chapter9激化
老刘头的咳嗽所引起的不满情绪终于爆发了。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人们可以日夜忍受折磨,但是当他们的忍受到达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爆发,不满情绪的积累使得生活质量下降,或者说,性生活质量也下降。
生活质量下降了,焦躁,愤怒等等不良情绪就产生了,这些不良的情绪产生,导致了定位不同的人群之间的矛盾激化,一旦矛盾激化上升达到甚至超过阙值,类似多米诺骨牌的效应就产生了,受到折磨的人群之间也产生连锁反应——他们开始交流各自的痛苦。然而这种交流丝毫不会缓解痛苦,通常来说,当人看到别人受苦的时候自己所受到的折磨在心理层面上会相对地缓解,然而有些情况下的交流使得双方切实地体会到对方的痛苦,甚至内心里已然将对方的痛苦加诸于自己身上,类似于幻肢痛一样,感到自己也经历了相同的痛苦,这使得痛苦产生了叠加。
通过交流,人们的痛苦呈几何级数累积,直到爆发。
这几天,住在老刘头楼上的小两口天天吵架,甚至到了闹离婚的地步。
虽然闪婚闪离在现在的小年青中间不是什么稀奇的大事,但是离婚的理由就很匪夷所思了。
据传小两口闹离婚的愿意是男方患有勃起功能障碍,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阳痿。阳痿算不上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刚结婚不到一年就得上阳痿就有点奇怪了,正值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时候,怎么说阳痿就阳痿了呢。
男方称是老刘头的咳嗽导致他阳痿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咳嗽有这样的威力,对于我,老刘头的咳嗽只不过是一种催化剂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
细想一下,老刘头半夜的咳嗽的确很是骇人,况且半夜多数正是小两口办事的时候,老刘头一声咳嗽,男方就软了,也不是不可以。
这间公寓的隔音确实很糟糕,以前确实经常可以在凌晨听到对面的呻吟。
但是说法归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他那毛病是源于老刘头。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说,你就不能不拿他当回事。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最近这片小区的人都开始以老刘头和小两口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每天交流的就是老刘头的咳嗽能对各自造成何种程度的折磨。
中国人热衷于看戏的根性终于演变为热衷于成为各种戏剧的编剧或者演员的习性了。
难怪最近网上写书的莫名其妙的人越来越多了。
其他单元楼的人们一反往日的默默无闻,突然间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细细地询问有关老刘头的故事,而我所在的单元楼中,很多人显然很具有说书的天分,把人家的事说的比单田芳说的更吸引人。
老刘头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成为了公众人物并且具有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同时他的故事为周围的人们所“传颂”,一时间,老刘头变得炙手可热,就像刚刚上市的潜力股。
以前,人们看杀头,现在很难有杀头可看,所以大家热衷于看阳痿。
树梢上覆盖的厚厚的积雪被老刘头的咳嗽惊动,抖落了些许。
Chapter10 初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十几年来的第一场雪,持续了四天,却仍没有停歇的迹象,人们很多年来第一次穿上了羽绒服。地面的结冰,导致许多行人摔伤住院,医院里面始终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最近一直没有适合的猎物,这一点使我开始渐渐感到焦虑,饥饿的问题经常要以家禽家畜的肉来解决,这使我最近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因为恶劣的天气,医院里的人实在太多,忙得没机会上街打猎,在医院想悄悄吃掉一两个而不被别人发现根本是不可能的。
最近老陈经常过来拿药,说起来我们之间甚至可以算是朋友,起码在旁人的眼中是这样的。
我能和老陈成为朋友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看起来是不能吃的,至少是很难吃的。既然不能吃,那么就具备了成为朋友的首要条件了。
所以我们成了朋友。
老陈似乎相当热衷于胡萝卜这种食物——富含维生素。这是他自己的说法,然而我却颇不以为意,这种东西看起来就没有好吃的样子。他甚至认为胡萝卜能帮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作为一个医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胡萝卜竟然有这种类似于安非他命类物质的作用。
或许他是个强迫症患者吧,可惜我当年学的不是心理学,倘若是的话,也许我现在要对付的是他的脑子而不是他的胃。
王医生最近开始重新尝试正常人的食物了,但是吃普通的饭菜的时候他总会有种“我吃的是饲料”的想法,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就像让你去吃糠,你当然也不会吃得很开心,如果你的精神正常的话。
雪,下了四天,最近学明的生意很成问题,因为下雪的关系,提供高质量夜生活的场所明显变得萧条,而我也很难拉成几单生意,这种鬼天气,就连最专业的鸡,也抛弃了所谓的专业精神,缩在被窝里不肯开工。
没事的时候学明会跑去逛逛公园,虽然也很无聊,但是总比窝在家里要好的多,回到家里也是空荡荡的没事情可做,呼吸一下冷空气倒是件惬意的事。
到了夜里,学明看着窗外的雪,就渐渐想起以前来。
人活着,有些人看着过去,他们会一直一直回首往事,然后就渐渐地沉沦在往事中,看不清现实,而变得多愁善感,好像生活充满悔恨;有些人看着将来生活,总抱持着美好的憧憬,每一天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而学明只活在当前,当一个人习惯了朝不保夕的生活,之后就算从其中走了出来,哪怕过上再富足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少安全感,学明过早地看到了太多东西,所以始终坚信——只有钱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可以背叛你,而钱不会;朋友可以给你友情,但钱能买到面包,友情不能拿来吃。
这个道理,学明在十多岁的时候就懂了。
一个很不错的下午,雪稍微小了一点,学明像平常一样去了逛公园,公园有点远,坐十四路公交车正常情况大概要花二十分钟的样子。学明有钱,但是没有买车,车是一种像女人一样需要你用心去呵护的东西,他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是他的耐心从来不会放在女人身上。
车行驶的很平稳,而且很慢,学明拿着报纸,目光却没有放在报纸上,两个眼睛冲着车窗外面出神。他还记得十三年前那场雪,当时十三岁的自己卧在雪地里,漫天飞舞的雪花很美,美得摄人心魄,天地间都是刺目的白,也是夺命的白。
“我可以坐在这里么?”有新上车的乘客走过来问学明。
“嗯。”学明转过头。那是个精致的女子,眉目动人并且时髦,身材姣好,穿着厚实的衣服却不显得臃肿,身上香水的味道显然不是学明最讨厌的廉价香水,Channel的馨香混合着清冽的冷空气,学明不由得胸口一窒,有点呼吸困难。
有些人天生对美人有免疫力,学明没有再多看身边的女子一眼。他向四周扫视了一下,继续对着窗户外面出神。
周围还有很多空着的座位。
学明是个五官精致的男子,算不上很帅气却总是招人喜欢的,帅气的男人容易遭到同性的嫉妒,而学明的样子只会招人喜欢——天生做骗子的脸。
女人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到学明脸上,虽然没有四目相对但学明总能察觉到。
爱慕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一到,挡也挡不住。而化妆品让女人有了爱慕的资本,很少有人能抗拒这种爱慕,所以化妆品的利润是百分之三百,总有人花上百去买一盒每张成本两毛的SP2面膜。
美女的销路是百分之两百。
学明下车的时候,美女看见他的座位上留下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还挺害羞的。”美女的眼神就像看着的是自己的战利品。
出于女性本能的矜持,她还是没有立刻掏出手机,尽管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一点笑意。
晚上美女拨通了那张纸条上的号码,按键的手指幸福地颤抖。
话筒里传出懒洋洋的声音:“您好,这里是江北精神病康复医院门诊部。”
日子也懒洋洋地流逝着。
Chapter11 空白
睁开双眼,朦朦胧胧地看见一片白色,大地银装素裹。
手脚略微有些冰凉,但尚可活动自如。我站起身,衣服中空气鼓动,发出一阵阵恶臭,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过了,左手腕部有轻微擦伤,伤口仍未发炎,刚才倒卧的地方明显是个散发着同样恶臭的垃圾堆,有些许光线透过云层从两侧的楼房之间的缝隙照到我的身上。
丝毫不觉得有暖意。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不时有雪花落到我的身上,抬起右手看了下手表,表已经停了,表面上有很明显的裂痕,时间定格在12月2日4点51。
周围是如此寂静,静的可怕。
藉着这寂静我开始思考,整理头绪,以便弄清楚这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
一阵寒风突然吹来,夹杂着一张残破的报纸,正好飞到脚边,弯腰拾起,惊讶地发现上面的日期赫然是1999年12月14日。
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就要跌倒,扶着脏兮兮的墙壁,我勉强地站住了双脚,冷汗顺着脖颈就流下来,终究还是站不住了,斜斜地倒了下去。
。。。。。。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显然我身处医院中,打量了一下四周,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这间医院看起来非常残破,斑驳的墙壁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护士推门进来了,手上拿着输液用的吊瓶。
“王医生,你醒了啊。”
“嗯。”等等,她叫我什么?
那护士正低头将针头插进我手背的血管中,轻微刺痛,手臂上擦伤的地方都得到了一定的处理,包着白色的纱布。
“那个,你刚才叫我王医生?”
“对呀,王医生,怎么了?”一副“你脸色不大好啊”的表情,我注意到她的额头渗出些许冷汗。很紧张么?
“没什么,今天几月几号?”我强作镇定。
“12月16日,你被人送来的时候是昨天早上十点。”说完护士调整好了点滴的流速,出去了。“有事按一下床头的铃。”
五年了,他占据这个身体五年了,他到底做过些什么?!他竟然做了医生,那怎么会又倒在垃圾堆里!?
太多的疑问。
所以我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穿上我的鞋,走出了病房。
天哪。
病房外的楼道里满是斑驳的血迹,消毒水擦洗的痕迹在鲜红的底色上非常明显,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刺激我空空如也的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我几乎要呕出来。
有说话声。
我循声而行,走到隔壁护士值班站的门口,门关着,门中间镶的玻璃上有巨大的裂纹,这样我就看不见里面了,但不妨碍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我给他挂的盐水加了安定,他应该会一直睡着的。”是那个护士的声音。
“谢谢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犯人比较危险,你要小心行事,有什么意外就往门外冲,我就站在门口,你跑出来就安全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但是我看不见他的脸。
危险?这个医院里还有个犯人么?还是说,他说的…是我?
我可以嗅到危险的气息。
职工的更衣室里应该有可以更换的衣服吧。
我径直走到更衣室,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件大衣穿上,正合适。
我发现自己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大概是他的记忆在作祟吧。病房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他不见了!”然后就传出了重重的脚步声。
心里暗道不好,赶紧从安全通道下楼,得赶紧离开医院。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坐牢。
后门有人看守,只得绕道,经过正门的时候瞥了一眼,竟然没有警察。也许是想到熟悉环境的我会从后门偷偷溜走吧,所以只派人守着后门。
于是我大大咧咧地从正门出去了。
跑到街对过,回头看见医院的门诊部上方,是“江北中心医院”几个残缺的大字。心里一凛,这…不是本市最大的医院么?
那些斑驳的血迹,几乎空无一人的医院,还有那个说话声听起来很熟悉的警察,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孤零零地走在积着厚厚的雪的冷冷清清的大街上。
好冷。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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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preson 于 2008-6-23 20:45 编辑 [/i]] 字太小了 看得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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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现在编辑了` 可能会好点 :tk_00 :tk_00 :tk_00 考试完了再细看回复 5# Oar 的帖子
这...估计到时候帖子都沉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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